從另一個國度抵達的異鄉人
我從羈旅的城市回到生長的家園,那麼熟悉的土地,卻沒有屬于自己的獨立空間。一個你所屬卻無法安適的城市,你如一個外地人,不知道如何搭乘公共汽車,計程車司機滔滔訴說你所不熟悉的社會新聞與八卦,你不知道年輕人為什麼喜歡麥當勞,不明白哈日哈韓是如何的哈法?不懂得中文詞語為什麼用著英文句法,你進不了那裏的人思維,你是自己故鄉的訪客。
當我走進記憶,企圖尋找失落的鄉情,才驚覺自己是離家經年的異鄉人,哪裏都不是的邊緣身份,哪裏都是的四海心情。
奈波爾說﹕他是一個不斷在尋找歸屬的國際人士,也就是在地球上飄游的人。這種人容易被他自己國家的人看成異化的移民,難以被認同,而他所居住生活的國家又當他是外來者,難以信任,這是所有移民的代價。
然而,夾縫正是促使作家思考與創作的最佳處境。我借用這些話來安慰自己所在的邊緣位置,並設想全球化的未來,我所在的方位坐標,將會有良好的視野與景點。
我已放棄執著與成見,不論是那裏來的那一種人;不論東方西方政治主張宗教信仰、不論在什麼地方,我和許多其他在地球經緯坐標上遷居的族類一樣,一個在地球上漂移的人群,所謂的狄亞思泊(diaspora),小小的地球是人類共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