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民間結社研究

序
導言
第一編 結構功能研究篇
第一章 敦煌民間結社的組織結構
一 社人大會地位最高
二 社條為社內行為的最高准則
三 社人平等原則
四 社務公開原則
第二章敦煌民間結社的功能
一 一般概況
二 結社抗災
三 民間社倉
四 附論：隋唐時期的社倉制度
第三章 唐朝政府的民間結社政策
一 官社與私社
二 禁斷與利用私社
三 私社合法化
第四章 敦煌民間結社的分布
一 階層分布
二 空問分布
三 社人集合地一覽表
第五章 民間結社與社會秩序
一 民間結社諸功能
二 社內組織與社人地位
三 結社與社會互動
四 政府的相關政策
第六章 民間結社與佛教寺院的關系
一 研究回顧
二 關鍵資料
三 契約關系
第二編 文本研究篇
第七章 社條
一 基本資料
二 社條稱謂
三 社條的結構與內容
四 社條的制定與修訂
五 社條的地位與作用
第八章 社條文樣
一 基本資料
二 文樣的功能
三 文樣所反映的思想觀念
第九章 社狀社牒
第十章 轉帖
第十一章 帳歷
第三編 類型研究篇
第十二章 成熟的敦煌民間結社
第十三章 唐宋時期敦煌的官人結社
第十四章 婦女結社
第十五章 渠人社
第十六章 親情社與兄弟社
附論 唐代西域的民間結社
附錄一 兩部重要的敦煌結社資料匯編
附錄二 郝春文《中古時期社邑研究》
附錄三 敦煌民間結社研究論著目錄
附錄四 敦煌民間結社文獻資料索引
後記

辛亥革命前，關於中國未來的政治體制，曾經發生過大辯論。康有為、梁啟超堅持君主立憲，孫中山等革命黨人堅持民主共和。梁啟超其實並不是無條件地反對民主共和，他認為：現實的中國不具備民主共和的條件，而「民智未開」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他說：「數百年卵翼於專制政體之人民」，「既缺乏自治之習慣」，「又不識團體之公益」，如果實行民主共和，必然危機重重，「民無寧歲」，而最後仍歸於專制（《開明專制論》）。民主制度在中國近代屢遭挫折，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分析個中原因，包括未來走向，雖眾說紛紜，但是，「民智未開」說自梁啟超以來就屹立不動，成為主張民主者必須面對的高山峻嶺。

即是主張民主共和的孫中山，在他的言論中似乎也承認這樣一個事實，即中國人民知識不足。先生說過這樣的話：「中國人民知識程度之不足，固無可隱諱者也。且加以數千年專制之毒，深中乎人。誠有比於美國黑奴及外來人民知識尤為低下也。」「而中國四萬萬之人民，由遠祖初生以來，素為專制君主之奴隸，向來多有不識為主人、不敢為主人、不能為主人者。」（《建國方略》）所以，革命派主張一邊革命一邊開發民智，這與後來設置的訓政期有著直接的聯系，其隱約的前提是認可「民智未開」說的。應該承認，無論是立憲派還是共和派，都在努力地探討著、推進著問題的解決。真正把「民智未開」當作憲政不能立刻執行理由的是清政府。1906年9月1日，慈禧公布《仿行立憲上諭》，強調實行立憲條件尚不具備，其中就有「民智未開」一項。

對於所謂的「民智未開」說，魯迅先生的見解別有洞天。他說：「小民雖然不學，見事也許不明，但知道關於本身利害時，何嘗不會團結。先前有跪香、民變、造反，現在也還有請願之類，他們的像沙，是被統治者『治』成功的，用文言來說，就是『治績』。」（《沙》）「老百姓雖然不讀詩書、不明史法┅┅但能從大概上看，明黑白，辨是非，往往有決非清高通達的士大夫所可幾及之處的。」（《「題未定」草》）魯迅的觀點與「民智未開」說形成鮮明的對立，他認為小It的見識在基本問題上常常高過自以為是的士大夫。退一步，即使有的時候百姓如沙一樣散漫，那也是統治者治理的結果。

其實，民十的本質是權利問題，跟心智沒多大關系。以世界范圍內的普選權為例，當初不給黑人選舉權，就有類似的心智不足之說，不給婦女選舉權，也有所謂見識短淺的說辭。在中國，不管古代還是近代，當不想與民分享權利時，就說百姓「愚昧」，大講「民智未開」，其實這不過是壟斷權利的老生常談而已。

民主的原動力是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與之相反，專制的原發性則來自劉他人權益的侵占。為什麽說老百姓是天然的民主派？其根源就在於他們的權益總受到有權有勢者的侵害。這里不是說民主體制的建設、程序、運作等等，這些與民主的原動力不在一個層面上，這里只是說民主的原動力主要來自受損害的人群和社會的弱勢群體。而靠專制占便宜的人絕對不會成為民主的原動力。至於什麽是正當權益？這應該是一個歷史問題，而不應由抽象理論的邏輯來確定。墨子說：「衣食者，人之生利也」（《墨子》卷六），那麽爭取衣食之利就是民主的內容；更早的哲人說：「口之宣言也」（《國語》卷一《周語》上），爭取言論權就是民主的要求，凡此等等，只能另論。總之民主隨著歷史的演進，其內容不斷發展。在我們的傳統里，有一種理論：聖人、聖王把所有人的權益都代表了，這是一種很美的說教，其實正是這一理論助長了專制主義。權益是很具體的，而具體的權利是別人無法代表的。把皇帝老爺說成父母，其背後一定是對老百姓的占有與剝奪。我再重復一下，民主的原動力就是來自民眾爭取自己的正當權益與合適的生存空間。在這個意義上說，受損害的下層是天然的民主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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