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詩選1(1909-1922):〈荒原〉及其他詩作

艾略特詩選1(1909-1922):〈荒原〉及其他詩作
定價: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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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四月是最殘忍的月份──」
 
  《荒原》發表一百周年
  世紀詩人艾略特 ╳ 翻譯名家黃國彬
 
  《荒原》、《J.阿爾弗雷德.普魯弗洛克的戀歌》、《一位女子的畫像》、《前奏曲》、《颱風夜狂想曲》、《窗前早晨》、《波士頓晚報》、《海倫姑母》、《南茜表姊》、《阿波林耐思先生》、《歇斯底里》、《情話》、《哭泣的女兒》、《小老頭》、《捧著導遊手冊的伯班克:叼著雪茄的布萊斯坦》……精選名作中譯,篇末均附詳盡譯註,細緻程度為中文世界罕有
 
  繼但丁《神曲》後,黃國彬再度以精妙譯筆與深厚學養,精選譯介世紀詩人艾略特的詩作名篇。本書輯艾略特作品十五首,不僅錄有《J.阿爾弗雷德.普魯弗洛克的戀歌》、《一位女士的畫像》等傑作,更包含英美詩歌史的里程碑《荒原》。
 
  《J.阿爾弗雷德.普魯弗洛克的戀歌》以獨白形式刻劃面對愛情害羞畏怯的男子形象,使人一窺詩人纖敏的內心世界;《一位女子的畫像》語調暗含反諷,也與諸多作品互文對話。一九二二年,世紀詩歌《荒原》一出,引起詩壇極大震撼。詩中大量剪貼死亡與重生的意象,融合宗教、哲學與歷史典故,拼湊出現代文明的荒原景象。該詩開頭瀰漫悲觀氛圍,象徵人類精神的萎靡貧瘠,直到結尾才窺見一絲救贖的希望。
 
  艾略特詩作以晦澀費解著稱,須經適切的指引才能進入其語言世界。黃國彬精通數國語言,翻譯時能細膩貼近原文脈絡、精求真義;同時,也在中譯的音韻節奏上字字斟酌,凝鍊詩意並保留詩作獨特的音樂性。詩末附有大量譯註,細緻介紹創作背景、文史典故,其詳盡、精細的程度為中文世界罕見。黃國彬以中外文學的豐富學養底蘊,帶領讀者悠遊於浩繁的意象之海,洞見字句背後的文學傳統與脈絡。
 
  研究艾略特超過半世紀,黃國彬在堅實的研究基礎上以客觀公允的目光重新詮解這位影響現代文學甚鉅詩人的作品。適逢《荒原》發表百年,透過全新翻譯,讀者不僅得以深入賞析艾略特的詩歌藝術,更能領略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的時代風景與現代文明下人類的精神困境。
 
本書特色
 
  ★ 名作《荒原》發表一百周年紀念,艾略特詩集全新譯本
  ★ 翻譯名家黃國彬以其豐沛學養為基礎,不僅精譯名篇,更詳加註釋,成為理解艾略特詩作的詳盡指引
 

作者介紹

作者簡介
 
托馬斯.斯特恩斯.艾略特 (Thomas Stearns Eliot)
 
  詩人、劇作家、評論家,一八八八年在美國密蘇里州聖路易斯市出生,家族為英格蘭裔。
 
  中學畢業後,艾略特升讀哈佛大學,先後念本科和博士課程;博士論文順利完成,卻因故未能出席答辯,結果得不到博士學位。
 
  一九一五年,艾略特與維維恩.海─伍德 (Vivien Haigh-Wood) 結婚;可惜婚姻並不愉快,最後以離異收場。
 
  艾略特曾在中學任教;在銀行任職八年;其後長時間任出版社總裁;一九二七年領洗,歸信英國國教,在同一年入籍英國;一九四八年獲頒諾貝爾文學獎和功績勛銜;一九五七年與秘書維樂麗.弗雷徹 (Valerie Fletcher) 結婚;一九六五年卒於倫敦。
  
  艾略特詩作的產量不算豐碩;一九二二年發表的《荒原》,卻是二十世紀最受矚目的名篇,是無可置疑的「世紀詩歌」。「世紀詩歌」加上其後出版的高峰作品《四重奏四首》和諾貝爾獎效應的推動,艾略特勢不可當,輕易升入了現代詩的天穹,成為光芒萬丈的超級巨星;一九九九年獲《時代》雜誌選為二十世紀最具影響力的「世紀詩人」。
 
  除了詩歌,艾略特還創作了多部詩劇,包括《大教堂謀殺案》、《家庭團聚》、《雞尾酒會》、《機要文員》、《政界元老》,其中以《大教堂謀殺案》最為出色。
 
  艾略特能成為「世紀詩人」,固然有賴於他的詩作;但與詩作同樣重要,甚至更重要的,是他的評論。除了個別例外,艾略特書寫評論時英文寫得十分漂亮,說服力──有時是煽惑力──極強,能叫無數詩人、學者、評論家着迷,不知不覺間按照他的詩觀讀詩、寫詩、評詩,為他建立一個輝煌的「艾略特時代」。
 
譯者簡介
 
黃國彬
 
  香港人文學院院士,香港翻譯學會榮譽會士;曾任嶺南大學翻譯系韋基球講座教授兼主任,現代中文文學中心主任,香港中文大學翻譯系講座教授、研究教授兼主任,香港中文大學文學院副院長(研究),香港中文大學人文學科研究所所長,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 (University Grants Committee) 研究評審 (Research Assessment Exercise) 人文學科小組召集人;亦曾在香港中文大學英文系、香港大學英文與比較文學系、加拿大約克大學語言、文學、語言學系任教。
 
  黃國彬的詩和散文,多年來為香港校際朗誦節的朗誦材料;詩作和散文多篇,列入香港中學會考中國語文科課程;散文集《琥珀光》於一九九四年獲第二屆香港中文文學(散文組)雙年獎;已出版詩集十四本、詩劇一本、詩選集一本、散文集八本、文學評論集八本、文學評論集(合著)一本、翻譯研究論文集兩本、翻譯研究論文集(合編)一本;英語翻譯研究專著兩本;英語翻譯研究論文集(合編)三本;英語比較文學論文集一本;收錄多種文類的選集一本;翻譯除但丁《神曲》、莎士比亞《哈姆雷特》、《艾略特詩選》中譯外,尚有中詩英譯一本、中英雙語詩選(合著、合譯)一本以及尚未結集的中文作品英譯,英文、法文、意大利文、德文、西班牙文詩歌中譯多篇;中、英學術論文經常發表於香港和海外的學術期刊;研究範圍包括文學翻譯、翻譯研究、語言研究、中國古典文學、中國現代文學、歐洲文學、比較文學。
 

目錄

譯者序
譯本說明
艾略特年表
艾略特詩選
J.阿爾弗雷德.普魯弗洛克的戀歌 (The Love Song of J. Alfred Prufrock)
一位女士的畫像 (Portrait of a Lady)
前奏曲 (Preludes)
冬天的黃昏靜下來了 (The winter evening settles down)
早晨醒了過來 (The morning comes to consciousness)
你把一張毛毯從床上甩開 (You tossed a blanket from the bed)
他的靈魂緊繃,鞔過了天空 (His soul stretched tight across the skies)
颳風夜狂想曲 (Rhapsody on a Windy Night)
窗前早晨 (Morning at the Window)
波士頓晚報 (The Boston Evening Transcript)
海倫姑母 (Aunt Helen)
南茜表姐 (Cousin Nancy)
阿波林耐思先生 (Mr. Apollinax)
歇斯底里 (Hysteria)
情話 (Conversation Galante)
哭泣的女兒 (La Figlia Che Piange)
小老頭 (Gerontion)
捧著導遊手冊的伯班克:叼著雪茄的布萊斯坦(Burbank with a Baedeker: Bleistein with a Cigar)
荒原 (The Waste Land)
死者的葬禮 (The Burial of the Dead)
棋局 (A Game of Chess)
燃燒經 (The Fire Sermon)
水殞 (Death by Water)
雷語 (What the Thunder said)
參考書目
 

譯者序
 
  《艾略特詩選》的翻譯工作始於二○○三年。那一年,我的《神曲》漢譯由九歌出版社出版,一項長達十八年的差事結束,有如蒼天從阿特拉斯的肩膀放下,舒暢的感覺只有經歷過類似壓力的同行才想像得到。不過,喜歡翻譯之筆倒沒有患上「恐譯症」;《神曲》漢譯出版後,就把焦點從但丁移向艾略特。結果二○○三和二○○四年的暑假,全花在艾略特詩歌翻譯的新項目上。
 
  艾略特的地位、聲譽、影響,在二十世紀的世界詩壇沒有誰堪與比擬;可是其高度與但丁比較,仍有很大的距離,大概像嵩山之於喜馬拉雅。因此動筆翻譯他的詩作時心情輕鬆,不覺得有任何壓力。阿特拉斯放下了蒼天,如果我們請他扛阿里山,他一定會微笑著說:「沒問題;把玉山也交給我吧。」
 
  「心水清」的讀者見我這樣說,可能忍不住要竊笑:「你的翻譯項目在二○○三年開始,怎麼到二○二一年才完成?『心情輕鬆,不覺得有任何壓力』,翻譯的速度應該快些才對呀!由開始到結束,竟長達十八年,一條好漢都出來了,還好意思提甚麼『阿特拉斯』。」僅看上述資料,「心水清」的讀者笑得道理。
 
  為了避免讓讀者說我「假、大、空」,在這裏要交代一下詩選的翻譯經過。二○○三年動筆翻譯所選的艾略特詩作後,如果筆不停揮,肯定不會「拖延」到二○二一年方能把稿子交給九歌出版社。需時「十八年」,是因為中間停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不談創作,只談翻譯和其他項目。二○○六年,由嶺南大學轉往中文大學任教,教戲劇翻譯時不再用《羅密歐與朱麗葉》為教材,而代之以《哈姆雷特》。為了上課時給班上的同學舉例,譯了該劇的第一幕第一場。第一幕第一場譯完,竟「見異思遷」,決定請艾略特讓路給莎翁。《哈姆雷特》譯完、註完,於二○一三年由清華大學出版社出版。之後,又有三本英文學術專著「插隊」。結果能「心無旁騖」,不再斷斷續續地作業,是二○二○和二○二一年。
 
  從上述交代可以看出,《艾略特詩選》所花的時間的確遠少於《神曲》。我這樣說,不等於承認翻譯時草率馬虎,不動腦筋;譬如譯下面兩節,由於要設法傳遞原詩的音聲效果,就花了不少工夫:
 
  At the first turning of the third stair
  Was a slotted window bellied like the fig’s fruit 
  And beyond the hawthorn blossom and a pasture scene
  The broadbacked figure drest in blue and green
  Enchanted the maytime with an antique flute.
  Blown hair is sweet, brown hair over the mouth blown,
  Lilac and brown hair;
  Distraction, music of the flute, stops and steps of the mind 
  over the third stair,
  Fading, fading; strength beyond hope and despair
  Climbing the third stair.
  ( “Ash-Wednesday”, ll. 107-16)
 
  在第三梯級迴旋的第一重
  是個開槽窗口,窗腹像無花果
  在盛放的山楂花和草原景色之外
  一個背部寬碩的人物,衣服是藍彩綠彩,
  以一枝古笛叫五月著魔。
  風拂的頭髮芬芳,棕色的頭髮嘴上拂,
  紫髮和棕髮;
  心不在焉,笛子的樂聲,心神在第三梯級
  停停踏踏,
  消逝了,消逝;超越希望和絕望的力量啊
  攀登著第三梯級上踏。
  (《聖灰星期三》,一○七─一六行)
 
  Where shall the word be found, where will the word
  Resound? Not here, there is not enough silence
  Not on the sea or on the islands, not
  On the mainland, in the desert or the rain land,
  For those who walk in darkness
  Both in the day time and in the night time
  The right time and the right place are not here
  No place of grace for those who avoid the face
  No time to rejoice for those who walk among noise and
  deny the voice
  (“Ash-Wednesday”, ll. 159-67)
 
  言詞將在哪裏臨降,言詞將在哪裏
  鳴響?不在這裏,這裏沒有充分的寂靜
  不在海上也不在島上,不在
  大陸區域,不在沙漠地帶或非洲雨域,
  對於那些在黑暗中前行的眾人
  不管在白晝時間還是黑夜時間
  適切時間和適切地點都不在這裏
  躲避宓顏的眾人沒有地點賜他們禧典
  在喧闐中間前進而不認洪音的眾人無從同欣
  (《聖灰星期三》,一五九─六七行)
 
  除了這兩節,本書還有不少要譯者動腦筋的例子;在篇幅有限的序言裏就不再贅述了。
  十八年前,我在《神曲》漢譯的《譯者序》裏說過:
 
  一九七七年夏天,乘火車首次越過南嶺到中國大陸各省旅行。最辛苦的經歷,全發生在最初的一段時間:從廣州到杭州,從上海到北京,從鄭州到西安,都在硬座和硬臥車廂中修煉正果,在接近四十度的高溫中受炙熬;尤有甚者,是以自苦為極:旅程中不管是晝是夜,一律像百眼巨怪阿爾戈斯 (Άργος, Argos) 那樣,拒絕睡眠。旅程的最後階段,是從南京乘軟臥列車南下無錫,悠然滑行在江南的涼風中。經過挫骨勞筋的大苦之後,這段旅程的輕鬆、舒服竟無與倫比,叫我覺得,在地球上馳行的交通工具之中,沒有一種比得上江南的火車。
 
  十八年的漢譯工作結束;此後,我的翻譯旅程,應該是南京到無錫的涼風了吧?
 
  正如上文所說,《神曲》漢譯出版後,我譯了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譯莎翁劇作的經驗,雖然與一九七七年乘軟臥列車從南京往無錫有別,因為翻譯《哈姆雷特》也要應付各種挑戰;不過翻譯工作結束時的確覺得,翻譯《哈姆雷特》比翻譯《神曲》容易。那麼,《神曲》漢譯出版後十八年,對艾略特作品的翻譯工作又有甚麼感想呢?譯艾略特作品,雖然有《聖灰星期三》一類文字向譯筆挑戰;但與《神曲》的翻譯工作比較,仍然像乘坐軟臥列車在江南的涼風中滑行;也就是說,容易多了。
 
  但丁、莎士比亞、米爾頓遠比艾略特博大,也遠比艾略特精深。可是,若論晦澀、難懂的程度,三位大詩人都無從望艾略特的項背。過去幾十年接觸過的中外詩人中,沒有一位會像艾略特那樣,以極度晦澀、極度難懂的文字苦讀者、論者的心志,甚至折磨讀者、論者。──荷馬不會,維吉爾不會,歌德、屈原、李白、杜甫、蘇軾也不會。
 
  「心水清」的讀者可能再度忍不住要竊笑:「你不是『乘坐﹝著﹞軟臥列車在江南的涼風中滑行』嗎?怎麼剎那間就改口,說『艾略特﹝……﹞以極度晦澀、極度難懂的文字苦讀者、論者的心志,甚至折磨讀者、論者』?」
 
  同樣笑得有理──在得知真相之前。
  艾略特的詩,翻譯起來並不難。請看下列三節:
 
  There I saw one I knew, and stopped him, crying: Stetson!
  ‘You who were with me in the ships at Mylae!
  ‘That corpse you planted last year in your garden,
  ‘Has it begun to sprout? Will it bloom this year?
  ‘Or has the sudden frost disturbed its bed?
  ‘O keep the Dog far hence, that’s friend to men,
  ‘Or with his nails he’ll dig it up again!
  ‘You! hypocrite lecteur!—mon semblable,—mon frère!’
  (The Waste Land, ll. 69-76)
  Lady, three white leopards sat under a juniper-tree
  In the cool of the day, having fed to satiety
  On my legs my heart my liver and that which had been contained
  In the hollow round of my skull. And God said
  Shall these bones live? shall these
  Bones live?
  ( “Ash-Wednesday”, ll. 42-47)
  Garlic and sapphires in the mud
  Clot the bedded axle-tree.
  The trilling wire in the blood
  Sings below inveterate scars
  Appeasing long-forgotten wars.
  The dance along the artery
  The circulation of the lymph
  Are figured in the drift of stars
  Ascend to summer in the tree
  We move above the moving tree
  In light upon the figured leaf
  And hear upon the sodden floor
  Below, the boarhound and the boar
  Pursue their pattern as before
  But reconciled among the stars.
  (Four Quartets: “Burnt Norton”, ll. 49-63)
 
  全按艾略特一輩子緊守的詩觀、詩法寫成:想盡一切方法,把詞語搭配得匪夷所思;想盡一切方法,叫讀者驚詫、駭愕;詞與詞之間,詞組與詞組之間,詩行與詩行、詩節與詩節之間,全部要互不連屬,各自為政。
 
  譯這樣的作品難嗎?不難。譯者只要當忠實的「傳聲筒」,把匪夷所思的詞語搭配和互不連屬、各自為政的詞語、詞組、詩行、詩節轉換成另一種語言,就大功告成了,一如把液體從一個圓形容器倒進一個方形容器那樣:
 
  那裏,我看見一個相識,就把他叫停,喊道:「斯泰森!
  「是你,在邁利的艦隊中跟我一起!
  「去年,你在你花園裏栽的屍體,
  「開始發芽了沒有?今年會不會開花?
  「還是突降的寒霜騷擾了它的苗圃?
  「噢,叫那隻狗遠離這裏(他是人類的朋友);
  「不然,他會用指爪把屍體再度掘起來!
  「你呀,hypocrite lecteur!—mon semblable,—mon frère!」
  (《荒原》,六十九─七十六行)
 
  娘娘啊,三隻白豹坐在一棵檜樹下
  在白天陰涼的時辰,而且吃了個飽
  吃我的雙腳心臟肝臟,還吃藏在我顱骨中
  圓形空穴的東西。於是,神說
  這些骨頭該活下去嗎?這些
  骨頭該活下去嗎?
  (《聖灰星期三》,四十二─四十七行)
 
  泥濘中的大蒜和藍寶石
  把被嵌的輪軸涸住。
  血中顫動的弦線
  在根深柢固的疤痕下唱歌,
  安撫遺忘已久的戰爭。
  沿動脈進行的舞蹈
  淋巴液的循環
  繪在眾星的漂移中,
  升向樹中的夏天。
  我們移動,凌越移動的樹,
  在圖葉之上的光中;
  同時聽到下面地板滲漉,
  其上有獵犬和野豬
  追逐它們的秩序,一如往古,
  最後卻在星際調和。
  (《四重奏四首.焚毀的諾頓》,四十九—六十三行)
 
  問題當然不是這麼簡單。不錯,翻譯上引的三節文字不難:英語讀者認得出原文的每一字(一時認不出,翻查字典後就認得出了);漢語讀者也認得出漢譯的每一字。可是,英語和漢語讀者知道艾略特說甚麼嗎?讀了上引三節,他們也許會產生某種反應(任何文字都可以叫讀者產生反應);但肯定不能像他們讀《伊利昂紀》、《神曲》、《哈姆雷特》、《失樂園》、《秋興》八首那樣,讀後有淪肌浹髓的感覺;讀後見眾星各就其位,發出璀璨的光輝。讀了上引三節,他們卻會摸不著頭腦。有誰不同意我的說法,先請他告訴讀者:「泥濘中的大蒜和藍寶石/把被嵌的輪軸涸住。/血中顫動的弦線/在根深柢固的疤痕下唱歌,/安撫遺忘已久的戰爭」是甚麼意思;然後請他翻遍但丁和莎士比亞的全集,看看他能否找到類似的謎語。
 
  由於這緣故,譯完艾略特的詩作,就必須詳加註釋。《神曲》和《哈姆雷特》漢譯,有詳細的註釋當然最好;即使沒有註釋,讀者/觀者的閱讀或欣賞過程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甚至一點影響也沒有。到劇院看莎劇的觀眾,連一行註釋都沒有,但觀劇過程中不會遭遇障礙。《神曲》漢譯的讀者,即使完全不看註釋,只看作品本身,也肯定大有所獲。看艾略特的詩作而沒有詳細註釋,讀者會舉步維艱。正因為如此,本選集的註釋就特別重要了。譯其他現代詩人(如葉慈)的作品,我也會加註,給讀者一點點的方便;但即使不加註,讀者也不致寸步難行。
 
  艾略特寫了幾十年詩,產量並不算豐碩,因此選詩的工作十分順利,也是「乘坐軟臥列車在江南的涼風中滑行」。他的名篇(如《J.阿爾弗雷德.普魯弗洛克的戀歌》、《一位女士的畫像》、《前奏曲》、《小老頭》、《荒原》、《空心人》、《聖灰星期三》、《三王來朝》、《四重奏四首》),本選集全部收錄了。讀者看了本書,再看《世紀詩人艾略特》,對叱咤世界詩壇達一百年之久的風雲人物,就認識得差不多了。
 
二○二一年十二月十七日 於多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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